序曲只能由死神奏响
而狂欢是无知者的盛宴
怯懦与卑微在废墟下沉默
等待至善至美的光辉宣告落幕
——《弥塞亚》
文明遗迹 西墟 阿若兰领三号星域
圣息月早已结束，但温度仍然没有任何下降的预兆。干热的风涌入我的食道，尸臭掀起一阵阵呕吐感，比干渴更为令我难以忍受的是被死尸填满的防御工事中的热浪。鲜血烘烤着我的躯体，我脱下靴子赤足踏在血水中。
北辰天绝坐在我的对面擦拭着一把满是血迹的断剑，重复着单调机械动作的他显然不如远处雕刻着诸神群像的城墙对我更有吸引力。
探照灯惨白的光辉无精打彩地扫视覆盖大地的骸骨与废墟，我拔出腰间的短刃，钢铁打造的刀身映出从我们头顶掠过的白光。
九把匕首一一拔出又一一入鞘，我倚靠背后破败的掩体将目光定格在悬浮在城市上方近千米处的十字，两臂交接处镶嵌的主控装置泛着银光，光幕自此延展垂落荫蔽整个城市。
我的目标。
单向非生物攻击防御装置。新世纪时期城市防御系统的首选，与天冕系统合称守心之盾。但在如今它已经过时了几十亿年了，是时候让它归于历史了。
天绝揩下最后一丝血把剑塞回它的主人——一位三天前战死的士兵——手中。“这样就好多了不是吗。”他看着那具残尸对自己无意义的工作发出一句感慨。
“这难道就能改变他死去的事实吗。”我束起散开的长发目光没有一丝偏斜。
“与其嘲笑我，洛，还不如仔细想想怎么完成那个任务。”天绝拔出腰间的黑伞又掏出一块手帕擦去上面的灰尘。
我戴上手甲冷笑一声“那个玩具？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我的学生我当然知道。毁掉它当然很容易但你就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直是废话。这颗星球外有十个舰队在等着占领这座城市，那个人类提出的什么一二九协定不愧是圣魔纪时期的产物，战争的子嗣。根据协定每颗星球最多只能建造三座城市，拥有所有城市的领主权就能占据整个星球，而眼前的城市就是这颗星，不，实际是整个星域上最后一座。攻下它叛军就会完全占领阿若兰领。“用硫磺用火雨”，无论男人妇孺都会沦为奴隶。
“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执行工会的任务而已。”赏金猎人的第一守则可不是什么正义。
“对对，我的救世主小姐，您是至高无上的，自然可以不用管那些人类的死活。”
“闭嘴，用不着你来作践我。”我绑紧护腿，“还有多长时间？”
“唉，真不知道谁是导师。”他抬头望向漫天阴云，“一分钟。”
我闭上眼睛竭力把负罪感排出脑海。该死，我只是执行任务的猎人，又不是什么侠客，别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双眼睁开，瞳中只有那点银光。右脚踏出战壕，灯光把我的影子映在赤土上，天绝的报时声在身后响起。
五。雉堞上的火神炮扭转炮口。
四。我进入攻击范围。
三。攻击目标锁定。
二。火舌涌出，炮声响起。
一。【北辰诀-逆光】发动！
残影被炮火撕裂，我踏碎光明跨越城墙，八百余米处的狂风吹开我的披风，九把匕首载断所有火神炮的炮管，手刀斩断追踪导弹「没有军备预算的边境城市活该被占领」我越过光幕左臂贯穿十字右侧金属「弱者就该安静地死掉」
幻方出现在手中，魔方式样的紫色魔具次解附手。二十七块紫晶拆分扣合关节化作拳刃，右手刺穿控制中心的晶银外壳。元素替换，深紫浸染刃尖，雷电释放电子元件悉数损毁，我松开手中的能量源碎片，光幕黯淡消失。
我翻身跃上一侧的十字臂，天绝坐在另一侧透过撑起的伞注视着出现在云层下的战舰，探照灯将整个空域照得如同白昼。一道镭射光从我们头顶掠过，城中一幢建筑随及化作一片废墟。
哭喊声比警报声还要快一步冲到我们耳边，无数光武和导弹拖着焰尾没入城中，爆炸声也加入这场合奏。
“‘序曲只能由死神奏响／而狂欢是属于无知者的盛宴…’”他俯视下方，低吟着古书《弥塞亚》中的歌谣，眼中满是赤红色的火光。
又一枚导弹紧贴我们坠向地面，他站起身，手中伞高高举起，就好像它能抵挡住一切似的。一枚钻地导弹从他身旁经过，手刀将它拦腰截断，火焰中他扯下斗蓬“洛，闭眼。”
我叹了口气，但还是合上眼睛，一道白光在眼睑外闪过，所有亮光连同声音被瞬间抹杀，耳边只有风声残留。我睁开眼睛，雷声与电光从天而降，被压抑的暴雨终于爆发，他把断伞插入十字，雨水避开他的躯体涌向下方的一片死寂。
“序曲只能由死神奏响／而狂欢是无知者的盛宴／怯懦与卑微在废墟下沉默／等待至善至美的光辉宣告落幕”《弥塞亚》第十章第二十九节在他口中不断重复。
“哼。”我站起身，看着那张一直以微笑为面具的脸，“至善至美？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至少我不是什么帮凶。”
“那为什么没有拦下那枚中子弹。”我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沉默片刻，“你的眼力比以前更强了。”
搪塞！“你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很强啊。他们的生死难道就没有任何分量吗？”
“你和我都无权谈论吧。你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不过是帮你完成它而已。”
“不，少诡辩了！不管你做与不做他们都会死，现在不过是死了更多的人类。”
“至少会让你心安一点，不是吗？。”
不要妄想揣摩我的意愿，我无言地瞪了他一眼。
“走吧。”我明白再多的争吵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点点头，看着我跃入风雨，银发消失在黑暗之中。那座城市在夜雨下在废墟中彻底沦于死亡。
神殇纪末年，文明遗迹阿若兰领划入施略特公国。同年卡里乌斯帝国攻陷其国都，王族领权归属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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